坦白說，這標題是蹭網路熱度來的。因為這一陣子，台灣某地方的政治人物在議會質詢官員時，其粗魯的態度和暴力的言語被上傳到網路，謾罵的內容竟被改編成朗朗上口的流行歌曲，還意外地在華人網路世界瘋傳，人人追之聽之。這首歌的歌名取自歌曲的最後一句話 : 「沒出息」。歌詞版本太多，但核心內容大同小異，我僅把主要幾句略述於下: 「本來是從從容容，遊刃有餘，現在是匆匆忙忙，連滾帶爬… …哭甚麼哭… …沒出息… …」
罵人的話用唱的，並不稀奇，稀奇的是從台灣流行到大陸，可見罵人文化不分地域。歌詞內容簡單粗暴，就是在說：「失敗者不值得同情，一旦變成弱者，就活該被罵、被瞧不起。」其張狂和冷酷，竟然得到廣泛的追捧，甚至很多人說，這首歌很「解壓」，因為聽得很爽快。這種現象級的人性鄙視，無分性別、年齡、階級。我彷彿看到世界的叢林法則正在高歌前進 — 強者睥睨一切，弱者如老鼠過街。
有趣的是，不久之後，我注意到網路上出現更多評論卻說，這首歌「唱哭了很多人」。我猜，這個「很多人」在剛開始聽的時候，對於失敗者被罵抱著看戲好玩心態，但漸漸地發現，其實自己也是被罵的一個。自己也曾是生活的失敗者：懦弱過、逃避過、放棄過；被人輕視過、嘲笑過、謾罵過。因此，更多人共情了歌中失敗者「軟弱的心」。
這讓我不得不想起聖經中原來叫掃羅的保羅。
簡單說，掃羅在一世紀初羅馬帝國統治下的猶太人社會中位高權重，當時他負責追捕如喪家犬般四處逃竄的基督徒，可謂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強人。直到有一天，他在大馬士革執行任務途中遇見了耶穌（或說，耶穌找上了他）。那場電光石火的相遇，讓他從凶狠的捕獵者變成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瞎子，陷入巨大的黑暗與無助，徹底經歷了人的脆弱可憐與不堪一擊。人生的轉折至此展開，他從猶太社會階層中的強者身分，在耶穌的呼召下，變成人人可唾罵羞辱，忍飢受凍，隨時面對死亡威脅的基督使徒保羅。
經歷了上帝震撼教育，人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保羅，在世界看來是個失敗的人；但他卻重新給人的軟弱賦予了新的定義和內涵。他在寫給哥林多教會信徒的信中這樣說：
「祂對我說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，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。所以，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，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。我為基督的緣故，就以軟弱、凌辱、急難、逼迫、困苦為可喜樂的；因我什麼時候軟弱，什麼時候就剛強了。」（哥林多後書12:9-10）
保羅以自身例子，說明了世界雖帶給人挫敗，但對信靠神，求告神的基督徒來說，這正是祂恩典和大能的彰顯時刻。世界的勇者和強者以失敗軟弱為恥，即便「人無千日好，花無百日紅」，卻在人性的自欺本能或社會長期扭曲的虛矯心態下，不再坦然面對自身的有限，因為世界說「人定勝天」；人也不再謙卑相信上帝，因為相信自己可以成為神。但一首「沒出息」的歌就讓千萬人破防。
「我也知道，在我裡頭，就是我肉體之中，沒有良善。因為，立志為善由得我，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。」（羅馬書7:18）
神甚至給了我們出路，好讓我們不要老想靠自己，卻總身不由己。當我們不再被世界價值觀左右，我們就不再懼怕被世界暴力定義和無情分類，我們的生命才能從神那裡得到真正的自由。
當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時，祂被羅馬士兵折磨，被信徒背叛，被猶太人羞辱，那是多麼巨大的軟弱無助！耶穌不用強者姿態，卻用十字架酷刑上的軟弱向我們顯示了巨大的愛，告訴我們：「軟弱的是人的不信，是與神的隔絕。」當耶穌斷氣的那一霎那，人類歷史就此改寫，我們不再需要在軟弱中哭喊流淚，因為十字架的奧秘成就了神對我們的救贖，我們可以倚靠十字架的大能勝過軟弱，與神連結，與神同行。
希望那些聽過「沒出息」而流淚的人，也能聽到福音而破涕為笑，在神賜的剛強中，從從容容，以神為樂 !
「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，惟耶和華（上帝）指引他的腳步。」（箴言16:9）
